孙兰芝在阎王殿前溜达了一圈,转身备嫁,却将孙兰舒推向了绝境。
“祖母,孙兰芝不死,难道你们想让我死吗?”在孙兰芝试穿嫁衣,核对嫁妆清单的时候,孙兰舒疯魔似的闯进董老太太的寝屋大喊。
太后还在宫里等着呢,孙家长房总要死一个姑娘才能复命。说好了让孙兰芝代替自己去死,然后将自己远嫁,怎么汪家一来提亲,什么都变了!
董老太太也舍不得孙兰舒,可孙家长房注定绝嗣,往后少不得要依靠其他房头,不能把人全连累完了。
她那两个苦命的儿子,只留下兰舒和兰芝两条血脉。如今兰舒闹出丑闻,保住性命也得远嫁,不可能留在京城,根本指望不上。而兰芝只是庶女,受兰舒所累,莫说高嫁,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也难,基本废了。
用废了的庶女换嫡女一条命,不亏。
谁知太后抬举,让皇贵妃的娘家主动上门提亲,点名要娶孙兰芝,不但盘活了孙兰芝的姻缘,连同孙家长房的未来一起盘活了。
太后上回准备赐婚的时候,汪家大爷汪英病重,其父广平伯汪泉曾明确表示,广平伯的爵位将来会传给次子汪玺。
汪家的伯爵世袭罔替,也就是说汪玺便是下一任广平伯。
孙兰芝嫁给汪玺,高低是个伯夫人。
在孙家人眼中,庶女出身的伯夫人可比隐姓埋名远嫁的嫡长女有价值得多。
权衡利弊之后,董老太太忍痛做出选择:“兰舒啊,祸是你自己闯的,谁也救不了。”
但红事之前总不好先出白事,董老太太想了想又道:“我会向太后求情,等兰芝完婚,随姑爷去了宣府,再送你上路。”
孙兰舒闻言大惊,没想到从小疼爱自己的祖母居然会在这时候放弃她。
“娘亲!娘亲救我!”孙兰舒含泪看向大夫人。
祖母的脾气她清楚,认定的事很难转圜。
孙家大夫人也心疼女儿,但她不敢违拗婆母,更不敢拿自己的后半生去赌,只是以帕拭泪,缄口不言。
更改族谱之后,兰芝也是她的女儿。虽然并非亲生,可兰芝的生母故去多年,兰芝从小养在她身边,大夫人自认对兰芝不薄。
兰舒与人私通,既伤了太后的脸面,也让孙家蒙羞,还不分青红皂白埋怨自己。大夫人伤透了心,也在心里将她放弃了。
孙兰舒终于体验了一把孙兰芝前两日的遭遇,深刻体会到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闹之后被禁足了。
“太后,皇贵妃让汪家去孙家提亲了。”见太后缓过来一些,宣嬷嬷才敢提孙家的事。
太后诧异挑眉:“哦?给汪英冲喜吗?”
提起这事孙太后就生气,明知道汪英的病有蹊跷,却怎么也查不出来。
宣嬷嬷笑着摇头:“是为汪家的嫡次子汪玺求娶二姑娘。”
“又是汪玺!”听见这个名字,太后就想吐血,“孙家如何说?”
孙家长房是怎么绝后的,不光太后知晓,董老太太和孙家大夫人也清楚。所有人的怀疑对象,都是这个汪玺。
据说他没少坑孙显祖的钱,最后还要了他的命。
若不是因为这个,孙太后何至于想要给汪家颜色看,逼迫汪英停妻另娶,落得一个自讨没趣儿。
孙家的姑娘烂在家里,也不能嫁给他。
宣嬷嬷觑着太后的脸色,战战兢兢说:“老太太同意了这门亲事,还答应汪家尽快成亲,成亲之后让二姑娘随汪玺去宣府。”
“胡闹!”孙太后一口老血更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
宣嬷嬷见状赶紧给太后顺气,劝道:“老太太在太后面前告状,说二爷死在汪玺手上并没有凭据。娘娘当时也是气狠了,这才迁怒汪家。”
端了茶水来,服侍太后喝下又道:“如今皇上对皇贵妃宠爱得紧,大姑娘又出了那样的事,将二姑娘嫁给汪玺,促成孙汪两家联姻,未必不是好事。”
二爷是老太太的亲儿子,这门亲事老太太都点头了,太后到底在气什么。
“这会儿□□在风口浪尖上,皇贵妃让汪家上门求娶二姑娘,既全了太后的面子,也向外界透露出皇上对孙家的态度,相信很快能平息流言,把事情压下去。”宣嬷嬷觉得是好事。
皇上十四岁亲政,与太后的关系越来越差,到如今已然降到冰点。在宣嬷嬷看来,孙家再大的事,也没有太后与皇上修复母子亲情重要。
难得的是,这回皇上先低头,通过皇贵妃向太后和孙家表达善意,错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儿了。
宣嬷嬷能想到的,孙太后如何想不到,深思熟虑之后随孙家和汪家折腾去了。
朱祁镇终于知道谢云萝要做什么了,顺手给汪玺和孙兰芝赐婚,调汪玺回京成亲。
“想办的事办成了,怎么还不高兴?”朱祁镇盯着谢云萝的肚子问。
太医估算的产期过了小半月,也不见发动,他实在有些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