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庄引鹤趴在地上,背上还骑着一个在号啕大哭的同时也没忘了暴揍他的小丫头。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庄引鹤泪眼婆娑的抬头,却只看见自己的娘亲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满屋子的下人也是“夫人”长“夫人”短的追了出去。
这屋里就只剩下了俩孩子。
庄引鹤顿时知道自己完蛋了,这下彻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那时候被压在地上的小屁孩委屈极了,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平日里待他那么好的娘亲,怎么就舍得把自己单独扔到这个母老虎的手里。
光阴似箭,时光荏苒,也是在很多年后,庄引鹤才参悟透了这里面藏着的道理:“那会的边关其实就已经不太平了,我爹为了那次的巡防,已经半个月都不着家了,我也是直到很多年后才想明白,原来这天地之间的有些人啊,他回来的时候,你是真的想要飞奔着跑去见的,连一瞬都不想耽搁。”
庄引鹤不徐不疾的说着,等他这次又把头给扭过去的时候,可算是如愿以偿的看见了温慈墨那仍旧不怎么高兴的一张脸。
庄引鹤笑了笑,他看着眼前那个因为不安所以把浑身的刺都炸起来了的人,慢慢的说:“我希望有一天,当我的小孩凯旋归来的时候,我也可以跑着去迎接我的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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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改来改去终于算是满意了一点点了[星星眼]嘿嘿,爱你们[撒花]
第119章
温慈墨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他的先生分明残忍极了, 非要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跟他说这些,他甚至都来不及去高兴,因为等月亮落下去太阳再升起来的时候,面前等着他的很可能就已经是天人永隔了。
这人就非要这样, 让自己带着这刻骨铭心的爱意去面对一个很可能十分冰冷的结局。
但温慈墨也不得不承认, 他确实是被这人给哄好了。
这句话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呢?
温慈墨自己也不知道,兴许是从他家先生把他从掖庭里捡回来的时候, 也兴许是那人第一次俯下身过来给他擦眼泪的时候, 也兴许……是在那个寂雪无声的除夕, 他孑然一身走在天地之间,一直在等那句能让他回过头去的呼喊的时候。
铺天盖地的喜悦夹杂着怅然若失的不安,糅杂到了一起之后,合力捏出来了一个失魂落魄的温慈墨。
在那一刻, 大将军觉得自己此番断的根本就不是肋骨, 那分明是脊椎, 因为他现在几乎没有力气去支撑自己继续站在这。
可一想到那人居然也对他也怀了这种心思, 温慈墨又觉得, 自己哪怕是软成了一摊烂泥, 也一定能挣扎着爬回到那人的身边。
大将军感觉自己现在仿佛正披着一件湿透了的衣服走在七八月的骄阳下面,冷热全都交织在一起,悲伤的不彻底, 开心的也不尽兴,等他好容易穿着湿淋淋的行头回到家, 吃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时, 满怀期待的咬开才发现里面居然是夹生的。
汹涌的爱意当中偏生夹杂着硌牙的怨气,让他说出来的话不免也酸溜溜的:“先生跟我说这些干嘛?不管你跟我讲多少次,我都不会希望你去以身犯险。”
在温慈墨看来, 这种人就应该被关起来,端茶倒水什么的自己又不是伺候不了,只要关起来了,他的先生就这辈子都不用去面对那些大风大浪了。
依照他家先生的性格,被关起来后应该会很生气吧,但是大概率也不会表露出来,只会先小心的藏起锋芒,自以为是的企图用和缓的方式先跟自己谈条件,等惊讶的发现真谈不拢了,才会后知后觉的开始着急。
等到了那时候,也不知道他那被锁到床上哪也去不了的先生会不会被急哭。
温慈墨也是直到这时候才发现,除了做梦的时候,他好像确实没见过他家先生哭的样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眼下,大将军对于这个臆想出来的场景居然充满了期待。
那要是真哭了怎么办呢?
真哭了,也不会解开脚上拴着的链子,至多就只是温柔小意的抱到怀里去哄一哄。
想必那人在往他怀里拱的时候,脚腕上的链子一定能撞出来一阵撩人的碎响。等听见了这动静的时候,他那不愿意乖乖就范的先生估计就哭的更凶了。
温慈墨一想到他家先生的眼泪将会砸到自己的手背上,在彻底冷透之前,那一小片水渍一定会弥漫着滚烫的热意,他的心里就会涌上一种说不清楚的模糊期待来。
“我没有试图去说服你,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答案。”庄引鹤没有察觉到被身后那人小心藏起来的隐秘欲望,只是字斟句酌的说,“明天凶险,在这之前……我也希望我的大将军能给我一些面对这一切的勇气。”
原来他也在怕。
大将军知道怎么刑讯逼供,也知道用什么手段能最高效的从那群北蛮子的嘴里撬出实话来,见血的不见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