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溃不成军的放任梅溪月这伙人逃了出去。
梅溪月虽说觉得不对劲,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也容不得她细想了,于是她一刻都不敢不耽误,带着还剩下的那点人就向着怀安城的方向飞奔。
她们的速度极快,这队列阵而行的兵卒在戈壁滩上狂奔,像极了一群在暴雨中穿梭的雨燕。
与这些飞速逃离的大燕残部相映成趣的是,犬戎也在快速收缩阵营往后撤。
仆固心急如焚,他快马加鞭的把大部队甩到了后面,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赶快带着人回去增援。
“报!!”一个传令兵骑着马飞速向仆固奔来。跟前脚那个传令兵不同的是,眼下的这个人不仅带来了单于亲口下达的军令,还带着呼延灼日身上的那把弯刀,象牙刀鞘上用宝石镶嵌出了一轮金乌,在摇曳的火把下熠熠生辉,他报出了呼延灼日真正的军令,“命大将军即刻斩杀大燕先锋军!不得有误!”
仆固看着那绝对错不了的弯刀,猛地回头,看向了大燕关隘处那灯火通明的巍峨城楼。
这盘棋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在跟谁下,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他满盘皆输。
而等仆固反应过来的时候,梅溪月带着一身的伤,已经跟后方接应的大燕铁骑汇合了。
与此同时,在飞速溃逃的犬戎大军里,有那么几个不显眼的‘西夷人’,他们不着痕迹的叛离出了大部队,随后朝着空旷无人的荒原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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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被弯刀豁开的伤口,自肩头开始,越过立体的锁骨,一直到前胸才堪堪收住。这一刀但凡再偏一点,这会挂了彩的就得是大将军的脖子了。
若不是最开始信筒里那点居功至伟的麻药,温慈墨还真未必就能从犬戎的帅帐里活着出来。
温热的血液洇透了身上的衣服,黏黏糊糊的贴在小腹上,可大将军也只来得及胡乱往上摁点止血的药粉,就赶紧带着他的人紧锣密鼓的往怀安城里退。
他们虽说是搅浑了这池子里的水,可也得在仆固反应过来之前,跟大燕的守军接洽上。要不然就他们这点残兵,要真对上五万的犬戎大军,那肯定是没有一点活路的。
所以尽管因为失血过多让温慈墨周身冰冷,他也不敢停。
也确实如大将军所料,仆固在反应过来自己被下了好几次套之后,直接分了一波人过来追击,不过好在温慈墨动身的早,所以到了最后,那些追上来的蛮子连根毛都没捞着。
仆固知道大势已去,也只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镇国大将军在确认安全后,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自己的伤势,反而先去看了梅溪月的情况。
梅三小姐这遭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为了勾引温慈墨上钩,仆固对她只是围了起来,并没有起杀心,所以这姑娘身上虽说也挂了不少彩,但都没伤到要害,反而是为了伪装成西夷兵卒,所以连轻甲都没穿的镇国大将军伤的比较严重。
温慈墨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大军后撤,正常回防。我送你回国公府,让哑巴给你看看伤。”
原本大将军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可真临了了,却发现不是个事。
府里能入得了庄引鹤眼的大夫,满打满算也就哑巴一个,梅溪月毕竟是庄引鹤明媒正娶的正妻,这遭肯定是要先紧着君夫人的伤,那他温慈墨现在用这身血糊糊的扮相送人回去,算是怎么回事?是打算到时候让庄引鹤那个残废同时看顾两个病秧子吗?
镇国大将军兴许是失血太多有点脑子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还从这件事里回味出了几分争风吃醋的意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