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放缓,“玛丽以前本来就是一个人住在主教山。”
他说着,像是自嘲般笑了一下:“可能是我前阵子抱怨她在这里做电灯泡,她突然有自觉了吧。”
“可是陈姨在这……”
朱瑾并不是一无所知就向男人问这个问题,“玛丽她一个人在家,不会寂寞吗?”
在沈擎铮看来,寂寞的是朱瑾。
他轻叹了一声:“你别担心,她只是回去处理她的工作,明后天就会回来的。”
看来今晚他又要睡沙发了。
朱瑾却有些疑惑:“她的工作是什么?”
“画画,摄影。”
沈擎铮答得随意,“没什么名气的画家,也是时尚摄影师。”
玛丽继承了父母的财产,活得自由。
自由到肆意,自由到根本不需要婚姻。
他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开,“等我们结婚,婚纱照让她来拍,好不好?”
看他对结婚的事情非常憧憬,想到关律师说的他希望把情人节作为他们宣誓的日子,那一瞬间,朱瑾忽然生出了一点动力。
“沈先生……”
她迟疑了一下,“我听关律师说了,这边结婚的手续真的很复杂。”
沈擎铮听到她主动提起结婚登记的事情,脸色总算有了真正的笑意。
“叫我什么?”
人就是这样。
很多原本不敢面对的事情,只要有人并肩,就敢做了。
不是因为变得勇敢,也不是眼前的困难变小了,只是因为有人陪。
朱瑾甜甜的,“bb。”
沈擎铮这才款款道:“结婚本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既是要相守一生,那么应该给两个人时间想清楚。”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你不喜欢这样吗?”
朱瑾想了想,回答得很坦诚:“我没结过婚,不知道。”
“我也是。”沈擎铮的未婚证明正在另一半手里呢。
“但我挺喜欢这种方式,甚至巴不得它越复杂越好。这样才说明,结婚是一件极其庄重、认真的事。”
其实这包含了沈擎铮的私心,他希望朱瑾对结婚这件事有动力。
“如果简简单单,只是跑到民事登记局缴费就可以结婚,这样跟去超市买东西有什么区别呢?”
对他来说,婚姻是无比神圣的东西。
朱瑾想了想,觉得那句话说得真对,男人果然是浪漫到死的生物。
“可电影里,男女主角跑到教堂突然结婚,不也是一种浪漫吗?”
沈擎铮觉得自己刚才白费劲说那些话,他问朱瑾:“你喜欢那种充满意外和刺激的?”
朱瑾想了想,突然笑起来:“我们结婚,难道不也是一种刺激的意外吗?”
可沈擎铮却没有笑,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订正对方的观念。
“朱瑾,最近太忙了,我们没机会好好谈谈。”
朱瑾以为沈擎铮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下意识坐直了些。
却听见他说:“我对你的态度没变过,我对你的好感也没有降低。”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后天的检查结果不理想,我还是会和你结婚。”
朱瑾有些懵,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受宠若惊。
她曾经用尽全力去爱过别人,那是能让人忘记恐惧变得莽撞的感觉。或许因为那些男人看上的是她的脸,所以他们早为付出定好了期限和金额。被人这样笃定地用一生和无止境的金钱选择,她却从未体验过。
她只觉得耳根发烫,心跳快得不像话。
朱瑾早已将故作坚强当成了自我的甲胄。
作为女孩如果她只有美貌而毫无依仗的话,那她大概率会变成被人疯狂觊觎的性资源和生育资源。那些汹涌而来的善意,往往裹挟着掠夺与嫉妒,她不得不拿最物质的天平来衡量,她的拒绝几乎成了一种本能,一种习惯性的自我保护。
沈擎铮却偏偏不放过她。
男人有重复了他以前说过的话:“honey,我说过,这是惊喜,不是意外。”
朱瑾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别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