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被强行“焊接”,剥落的法则碎片被重新“书写”。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收窄。倒灌的鬼气被强劲的、新形成的灵气回流反向推回鬼界深处。
灵枢阀,开了。
平衡重新建立。
不是恢复旧观,而是建立起一种崭新的、带着伤痛疤痕的平衡。鬼界能重新接收经过生命循环净化的魂质与温和的灵气流,它能“活”下去了,尽管需要漫长的岁月才能治愈万年的干涸创伤。人间,鬼气倒灌停止,崩溃的天道法则开始自我修复,尽管被过量灵气浸润的大地山河,恐怕数百年内都会孕育出不可预知的变化。
金色光柱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消散了。
镇魂印在林川手中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天空的血色开始褪去,黄昏最后的天光从西方云层缝隙中洒落,给满目疮痍的世界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红色的边。
风重新开始流动,带着焦土和鲜血的气息,也带着一丝久违的、清新的湿润。
世界得救了。
林川缓缓低下头。他眼中的清明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某种空洞。他看向城墙下,街道上,废墟间。
那里躺着无数人。
男女老幼,修士凡人。他们衣着各异,姿态不同,但脸上都带着相似的、平静的微笑,仿佛只是沉入了一个安详的长梦。黄昏的光落在他们脸上,给那些微笑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没有挣扎,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完成了某种重要事情的、彻底的放松。
林川知道,在灵枢阀被冲开的那一瞬间,这些被献祭魂魄的人们,他们的意识随着那些光点一起,融入了法则的洪流,化为了修复世界根基的一部分。他们不会再醒来,不会进入轮回,他们的存在将以另一种形式,成为这个世界新平衡的一部分。
永恒地,困在了这个血色褪去、光芒重现的黄昏。
他站在这片怨念的海洋中央,一动不动。风吹起他染血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方,幸存的钟楼传来迟到的、沉闷的钟声,一声,又一声,回荡在重新安静下来的天地之间,像是在哀悼,也像是在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