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他在距离林川叁十丈处停下,这个距离足够对话,也足够在对方暴起时做出反应——虽然那反应可能毫无意义。
“林川师兄。”
许昊开口,声音在灵韵加持下清晰传遍全城。他没有用敬语,也没有称对方为“魔头”。这个称呼让林川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鬼界灵枢的阀门,”许昊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真的只有这一种开法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这片血色苍穹下。
林川沉默了叁个呼吸。
他看向许昊,目光先落在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上,再移到那把泛着蓝光的镇渊剑上。当看到剑身中央那道若隐若现的月影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欣慰,是怀念,是如释重负,但转瞬之间,所有情绪都被更深沉的绝望淹没。
“你知道了。”林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既然知道,就该明白。”
他抬手指向下方那座灯火渐起的城池:“鬼界崩塌,唇亡齿寒。轮回终止,人界亦无法幸免。现在让开,死的是一城人;不让,死的是两界众生。”
“没有第其他路吗?”许昊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师兄,你试过了吗?你真的试过所有——”
“试过了。”
林川打断了他。短短叁个字,却带着千斤重量。
“两年,我和夏磊走遍了人鬼两界所有古籍记载的秘地,闯了七处上古禁地,试了十叁种阵法。”林川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唯二可行的方法,极寒禁地的聚灵阵需要献祭半个修真界的灵脉;东海绝境的缝隙,除非有超越圣人的强者亲临,以本源重铸阀门……”
他顿了顿,看向许昊:“你告诉我,哪一条是路?”
许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吴忆雯御空而起,来到许昊身侧。月白长裙在血色天幕下飘荡如云,她看着林川,眼中涌起水光——那是复杂到极致的情感,有曾经的爱恋,有被封印的怨,有此刻的痛,更有一种深埋的、几乎无法言说的理解。
“林川,收手吧。”她的声音在颤抖,“一定还有办法,我们……”
“忆雯。”林川唤了她的名字,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但那温度转瞬即逝,“你醒来了,很好。但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嗤啦——”
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撕开了天幕,一道漆黑的裂缝在血色苍穹中央骤然绽开。那裂缝起初只有数丈长,却在眨眼间横向蔓延,最终化作一道横贯东西、足有千丈的恐怖裂痕。裂痕深处不是星空,而是翻滚的、粘稠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灰黑色雾气。
鬼气。
浓郁的鬼气如决堤洪水般从裂缝中倒灌而出,所过之处,血色天光都被染上灰败色泽。空气中温度骤降,明明尚未入夜,城中却已凝结起薄薄白霜。一些靠近裂缝的屋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剥落,仿佛经历了百年风霜。
“鬼界的崩坏……提前了。”林川抬头望着那道裂缝,声音变得冰冷而急促,“许昊,我给过这世间机会。我把剑扔回青云宗,就是盼着有人能觉醒天命灵根,能带着镇渊剑,能找到第四条路。”
他转头看向许昊,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了:“但现在看来,你来得太晚,也太弱了。”
许昊浑身一震。
“弱?”他咬着牙,周身灵韵开始沸腾,“那就让你看看,我这个‘弱者’能做什么!”
他正要拔剑,林川却摆了摆手。
“不必急着送死。”林川淡淡道,“我给你一场考试。”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枚墨色镇魂印凭空浮现,印身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随着林川心念一动,镇魂印缓缓升起,升至半空时骤然放大,化作一道笼罩全城的血色光幕。
光幕中垂下无数血色锁链,每一条锁链都有碗口粗细,表面流淌着粘稠如血的光泽。锁链如活物般扭动着,尖端如矛,直指下方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向我证明,”林川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除了杀戮,这世间还有别的力量能抗住天道崩塌。否则——”
他盯着许昊,一字一顿:“别用你那廉价的仁慈,来教我做事。”
话音落,半圣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下,却不是针对全城,而是凝聚成一点,直压许昊一人!
“噗——”
许昊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他单膝跪倒在剑身上,镇渊剑发出凄厉悲鸣,剑身蓝光剧烈闪烁,几乎要熄灭。那威压不仅针对肉身,更直击神魂,他只觉得有一座万丈大山压在识海之上,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碾碎。玄青长袍在威压下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竭力抵抗而绷紧的背脊线条。
“许昊!”吴忆雯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