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魔法材料联合课上,梅琳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失恋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像有人在她胸口塞了一团棉花,堵的不行,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眼角的余光瞥见教室后门有人走进来。是尤金。
“你怎么来了?”梅琳小声问。
“选修。”尤金言简意赅,“这门课对炼金术有帮助。”
梅琳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现在没心情感慨尤金什么时候也对魔药学相关的课程感兴趣了,也没力气去深究他为什么偏偏选了她旁边的座位。
课堂继续。梅琳努力想集中精神,但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天空是灰蒙蒙的,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你不高兴。”
尤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梅琳转过头看他。尤金并没有看她,手中的羽毛笔在笔记本上流畅地记录着。
“你怎么知道?”她下意识问。
“都写在脸上了。眼睛肿了,黑眼圈很重。”尤金侧过头,淡蓝色的眼睛里映出她憔悴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很难看,昨晚哭了太久,早上起来照镜子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没事。”她低声说,转回头盯着空白的笔记本。
尤金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梅琳以为他不会继续追问时,他又开口了:“和舞会有关?”
梅琳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主动提到了索拉维恩。
“……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他了。”
尤金放下羽毛笔:“吵架了?”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不想说。”
那种“我用心准备的礼物被当成垃圾扔掉”的感觉太丢人了,说出来就像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摊开给人看。她害怕看到同情,更害怕从尤金眼里看到“果然如此”的眼神。
他也是贵族。
平民送的廉价礼物,被贵族嫌弃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尤金看了她几秒,然后真的不问了。
他转回去,重新拿起羽毛笔,继续听课做笔记。
教室里只剩下教授讲课的声音和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梅琳盯着自己空白的笔记本,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好吧,她其实很想说。
想找个人倾诉,想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统统倒出来。想有人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尤金不问了。
他为什么不问了?是不是对她的事也不怎么感兴趣?
梅琳的眼眶又开始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不能在课堂上哭,不能再丢人了。
就在她努力调整情绪时,尤金突然把一张折迭的纸条推到她面前。
梅琳打开纸条。
上面是尤金的字迹:如果你想说,我听。
简短的六个字,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同情或怜悯的词语。就像他本人一样,直接,坦率。
等到下课铃响起时,梅琳才把事情说了出去。从给索拉维恩准备礼物,在舞会上看到格兰特戴着那枚胸针,到去找索拉维恩对质,再到最后说出分手。
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的光线昏暗,天空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尤金沉默地听着,眉头渐渐皱紧。
这个奥兰多家的养子到底在搞什么?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混蛋。
梅琳抹了把眼泪:“尤金,你说得对。精神类魔药太敏感,我不该碰。感情也是……平民和贵族之间,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尤金看着她。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梅琳的额头。
“哎哟!”梅琳捂着额头,抬头看着他。
他还是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失恋不是失败,梅琳。往好处想,你已经看清了他值不值得你付出真心。这比继续被骗要好。”
“可是……我心里还是很难受。我知道该放下,可是……”
“难受是正常的。”尤金打断她。
“情绪需要时间消化,就像魔药需要时间沉淀。强迫自己立刻好起来,就像强行缩短魔药的反应时间,结果只会更糟。”
他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梅琳:“安神剂,没有副作用。睡前喝能帮你好好睡一觉。”
梅琳接过瓶子,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她握紧瓶子,低声说:“谢谢。”
“不用谢。”尤金站起身,把挎包背到肩上,“该去吃午饭了。”
梅琳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跟上他。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她突然开口:“尤金。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明明知道平民和贵族之间不可能,还是……”
“你不傻。是他有问题。”尤金倒是罕见地表现出烦躁。

